這陣子星期六晚也會看台灣的超級星光大道,辦到第七屆,水準倒是沒有退下去,反而有更多更厲害的各地參賽者到台灣參賽,可算是樂迷的耳福。我倒不是打算推介什麼歌唱比賽,只是想起這晚聽到的一首歌,黃小琥的《沒那麼簡單》。曲好聽、歌手演繹出色、歌詞也是上品,細看才知道,作曲的是蕭煌奇,填詞的叫姚若龍,名字很眼熟,翻查下才知道是剛過去那年金曲獎的最佳填詞提名人,林夕、青峯、陳綺貞、縱貫線,剩下便是這位姚若龍。
《沒那麼簡單》用字通俗,但描寫的那種心境卻很獨到。雖說是情歌,看起來倒有點像說成年後的心境變化,愛情只是其中一部分,還有工作、自我、友情等。因為不安、害怕,才開始計算、猜疑,受過傷才裝出堅強(這句我想起「受過傷先知道要堅強」lol),是自我保護的機制。再進一步安慰自己,因為不信任而緊閉的心靈,時間一久還是會習慣。然後,是一段一段的孤獨探戈,怎樣獨個看電影、喝紅酒、關手機、窩在沙發,寫來很寫意,但探戈畢竟是探戈,還是暗藏唏噓。副歌「什麼都不懂的年紀 曾經最掏心 所以最開心 曾經」那句,聽著有點eason《粵語殘片》的味道,只是更明確道出,「成長」才是失去感覺的最大元兇。對啊,真的「沒那麼簡單」去找另一個伴侶,也「沒那麼簡單」的從傷痛中回來,也「沒那麼簡單」的變回從前從前那個全心全意、全程投入的年輕人了。
我斷章取義的理解這首《沒那麼簡單》,除了是歌詞裡滲出的那份無奈與淡然外,還是因為黃小琥那把磁性、濃厚的聲線,像一個歷練的中年人,回首過去,明白到世事,包括愛情、工作、理想等,都不一定在自己的控制內,不願解釋,便概括地說句「沒那麼簡單」。為過去、現在、將來的自己開解,這話不就是最好的答案嗎?也也許,根本不用解釋,過著不受別人影響的生活,活得自在,才是歌者、詞者的心聲。
至於我,不是沒共嗚,只是還沒過那愛作夢的年紀。如果有天我心已死,再次重溫這歌,不知道會是何許光景,也不知道已經歷過什麼使我成長。然後翻開這blog,重看當天寫下的幼稚語句,聽著歌曲,慨嘆著人生,真是,沒那麼簡單。
2010年7月19日
金曲作詞人
我不是極度狂熱台灣樂壇的歌迷,也不認同金曲獎的公信力。但每年一度的台灣金曲獎,讓我化身劉佬佬,進園慢慢細聽過去一年的好歌。可是,說起來我是半個文人,不是音樂家,眼球還是自然聚焦於最佳作詞人獎。今年提名最佳作詞人獎的提名作品有《掉了》(吳青峯)、《開門見山》(林夕)、《魚》(陳綺貞)、《心裡有針》(姚若龍)、《亡命之徒》(縱貫線)。
單就歌曲來說,我最喜歡《亡命之徒》,但歌詞方面,《開門見山》、《掉了》與《魚》真的平分春色。我不懂音律,於是只從文字去看,通常愈文學愈藝術的東西,總會是難懂才算好。因此,《掉了》一詞,縱使青峰填得如何感動如何直入心坎,還是沒有《魚》所表達那種生處大城市中,抽象無助的冰冷感覺來得好。
《魚》(英文名叫the edge)的歌詞也許更貼近現代城市人的心理描寫,於冷冰的圍牆下掙扎求存,生活卻麻木了自我,就如魚的數秒記憶,我們營役間不知為何而生為何而活。記憶模糊麻木掉自我,那高牆與高牆之間;城市與城市之外的所謂邊界其實沒有意義。假如你掉失自我的話,陳綺貞的詞喚醒了城市人的內心深處,讓你重新出發想想自己,目標、前路,應該何去何從。這詞道出城市的悲哀,我想是你我他的感受吧。
可是,最佳作詞人獎還是林夕的。《開門見山》一詞反撲歸真,又是近年林夕以禪入詞的作品。張惠妹狂野的聲線算是一個很好的詮釋。要哭便哭,要笑便笑,不必扭擰不必作假,這種直接卻不是常人見世間萬物的狀態,而是千帆過盡,去掉偏執,才驚覺世間真象的「見山仍是山、見水仍是水」。當然,林夕依舊說情,雖然說要開門見山,但歌詞裡卻運用了不少文學詩詞,從《靜夜思》到《春曉》到《青玉案》,反面用典,重申自己開門見山的視野,不再是為賦新詞強說愁。林夕啊林夕,文字與佛理皆如此高深,卻運用最入世的流行曲傳道,又怎會不受各大頒獎禮的青睞?
但無論如何,這些提名作品的詞已經可算是文學作品了。台灣樂壇如此百花齊放,真的讓在香港的樂迷眼紅到極。不過自我安慰的說句,林夕至少是香港人,曲、詞、唱,我們至少還有一面是好,至於曲、唱方面還是不要問我,因為我只看到香港有娛樂圈,而不是樂壇。
p.s.《心裡有針》是台語歌,我不懂。《亡命之徒》個人認為只是其中一兩段的歌詞精彩,整體不及其餘數首。
單就歌曲來說,我最喜歡《亡命之徒》,但歌詞方面,《開門見山》、《掉了》與《魚》真的平分春色。我不懂音律,於是只從文字去看,通常愈文學愈藝術的東西,總會是難懂才算好。因此,《掉了》一詞,縱使青峰填得如何感動如何直入心坎,還是沒有《魚》所表達那種生處大城市中,抽象無助的冰冷感覺來得好。
《魚》(英文名叫the edge)的歌詞也許更貼近現代城市人的心理描寫,於冷冰的圍牆下掙扎求存,生活卻麻木了自我,就如魚的數秒記憶,我們營役間不知為何而生為何而活。記憶模糊麻木掉自我,那高牆與高牆之間;城市與城市之外的所謂邊界其實沒有意義。假如你掉失自我的話,陳綺貞的詞喚醒了城市人的內心深處,讓你重新出發想想自己,目標、前路,應該何去何從。這詞道出城市的悲哀,我想是你我他的感受吧。
可是,最佳作詞人獎還是林夕的。《開門見山》一詞反撲歸真,又是近年林夕以禪入詞的作品。張惠妹狂野的聲線算是一個很好的詮釋。要哭便哭,要笑便笑,不必扭擰不必作假,這種直接卻不是常人見世間萬物的狀態,而是千帆過盡,去掉偏執,才驚覺世間真象的「見山仍是山、見水仍是水」。當然,林夕依舊說情,雖然說要開門見山,但歌詞裡卻運用了不少文學詩詞,從《靜夜思》到《春曉》到《青玉案》,反面用典,重申自己開門見山的視野,不再是為賦新詞強說愁。林夕啊林夕,文字與佛理皆如此高深,卻運用最入世的流行曲傳道,又怎會不受各大頒獎禮的青睞?
但無論如何,這些提名作品的詞已經可算是文學作品了。台灣樂壇如此百花齊放,真的讓在香港的樂迷眼紅到極。不過自我安慰的說句,林夕至少是香港人,曲、詞、唱,我們至少還有一面是好,至於曲、唱方面還是不要問我,因為我只看到香港有娛樂圈,而不是樂壇。
p.s.《心裡有針》是台語歌,我不懂。《亡命之徒》個人認為只是其中一兩段的歌詞精彩,整體不及其餘數首。
2009年7月21日
盛一瓢弱水慢慢喝

在此,不得不推介Juno的新歌《弱水三千》,曲、詞、編、唱也配合得很好。讓我不得不佩服Juno。出道時說他是二世祖,只靠父蔭,我錯了。現在的他,應該是一個有錢有心有能力的音樂人。提到《弱水三千》,不得不提這歌的歌詞。個人理解,林夕繼續發功,將愛情、佛學融入歌中。
首先,歌名弱水三千指的是什麼?《紅樓夢》第九十一回《縱淫心寶蟾工設計,布疑陣寶玉妄談禪》中,黛玉問寶玉怎樣應付薜寶釵投懷送抱,寶玉呆了半晌,答道:「任憑弱水三千,我只取一瓢飲。」將愛情比喻為瀚海,三千弱水中,寶玉只取一瓢,至於娶的是否黛玉,我沒看完《紅樓夢》,恕我不清楚。
至於為什麼是「弱」水,據yahoo知識plus的解說,是因為古時許多淺而湍急的河流,不能用舟船而只能用皮筏過渡。古人認為是由於水嬴弱而不能載舟,因此將河流稱為「弱水」。(山海經載,昆侖之北有水,其力不能勝芥,故名弱水。)後來逐漸用弱水來泛指險而遙遠的河流。再後來,將弱水引申為愛河情海。(可能是因為愛情過份凶險?)《弱水三千》,指的是愛情。
不過,有一點必須點明,「三千」是佛家用語,整體上來看,歌詞更偏向說佛家道理。也許,更準確一點的說法,是從佛學角度如何看待愛情這問題。對於一個深信佛學的林夕來說,這個推論合理不過。
山水非山水,因為涷了會成為雪堆;山水般山水,遇熱卻變霧水。水的形態萬千,是一亦是幻。如果說愛情是弱水三千,那麼是悲是樂是甜是苦,也只是大海中的一瓢,人生的起落而矣。全歌以不少篇幅描繪愛情的甜苦如水,是快感還是痛,也終歸只是人生的一部分,就如清水苦水都是一樣暫住半空。人生就是如此。
如此的人生,不是悲觀,只是千錘百鍊後的透徹。有人花一生去追尋此理,有人一刻頓悟。奈何,俗世人如我,又怎能抗拒這洪流的吞噬。唯有在平靜的湖面擊起水花,也許是傷害了自身,也許是一場美麗的誤會,但也無妨啊,若干年後,忘記執著,是山是水也是空。
我想不少人也會說林外這首《弱水三千》太玄。是推崇愛情,還是反對戀愛?也許,再進一步去想,不經歷過愛憎惡,又怎能理解愛情是「一切皆空」呢?人生的過程是緩慢而且持續。這一天的我,明白愛情就如張愛玲小說的故事般荒涼,卻不能否認人世間的愛。愛情終歸是虛無,只是,我依然未悟出道理。
也許,《弱水三千》讓我從一瓢弱水中靜思,縱使有三千弱水,我想我也是甘願只取一瓢,去理解與走過餘下的道路。這一瓢,要慢慢喝了。
2009年7月5日
東京不快樂的傳說
那是八十年代的事了,那時我只是個小孩。這首曲叫作《傳說》。前陣子在大學上課時,導師提及文學在其他媒體的表現之時,舉了這詞作例。填詞人是現在於樂壇非常出名的林夕。那是他初出道的作品。用詞精煉而且十分有意思。主唱的是樂隊Raidas。詞的大意是指現世的愛情已經不再吸引,失去了以前可歌可泣、讓人死去活來的感覺,就如在《重慶森林》所說般,現在的愛情,只是讓人患一場感冒罷了。因此,愈難想像古代愛情的堅貞與付出,愈希望尋找到這樣的世界。可惜是「俗世的愛侶誰可永相戀」,於是作者只好「化蝶躲入傳說內」。
最精彩的兩段詞分別是各用十六個字去寫「紫釵記」及「帝女花」的故事。其中夾集著現代人所謂的「愛情」。透過字裡行間的故事,對比古今,更能發現傳說的可貴與現代愛情的輕率。
試想想霍小玉、長平公主她們的堅貞與忍耐,苦侯情郎十數年,甚至為國雙雙自殺。詞人亦不禁諷刺一句,俗世的我們連多見愛侶也覺疲倦、解悶散心也認為是浪費時間。那麼,我亦不禁問一句,愛情於我們,又究竟是什麼呢?
八十年代的社會尚且如此。二零零九年的這天,又有誰可告訴我這些傳說是否絕響?
走筆至此,想起《百份百感覺》的港式愛情,但許樂終歸也只是一個虛構人物。誰會相信真的有許樂於cherie的情深?就算有,也未至及山無陵天地合的傳說。愛情於這年代,只怕是遊戲、攻心計,男男女女在互相猜度,要找出真心?只怕要像《傾城之戀》那般來個生、死的傾軋,才成就出一段較認真、轟烈的愛。
雖然林夕在詞中說要埋首傳說中麻醉自己,來表示對這種愛情觀念的輕蔑。但若干年後所寫的《如果東京不快樂》,卻反映出林夕的另一面,被同化的一面。他不再執著於「死生契闊,與子成說」的感情,卻道愛情如旅行,到處遊歷的你我他,終也會離開一個地方。無需執著無需怨恨,因為沒有人可以只馮愛意便將他人擁有。
不同的歌詞反映出不同的故事,也是詞人自己的不同面貌。但在細心傾聽的同時,也許你更容易發現在詞中的不是他人,正如照鏡般發現被窺視的是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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